6年前,我于网络发表自传性小说《女工》,之后便辞职长途旅行去了。6年后的今天身处异国他乡却深感岁月易老情难老。




她开始见到佳成的时候是因为她操作的机器出现了问题,等待技术人员来测试并维护,佳成是该公司的测试工程师,整个车间出现的机器参数不精确的问题都是由他来调试,起初其他女工都喊佳成 “师傅”,佳成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陌生的面孔的女孩,仅仅几分钟就搞定了这台问题机器的故障。并且不动声色的和往常一样回到办公室,休息、看资料、上网,继续他那无聊且忙碌的技术工作。

不知什么缘故,她操作的机器总是出现问题,每次都是佳成来解决,开始丹枝有些羞涩,起初丹枝说话声音很小,以至于佳成费尽力气想听她说些什么。渐渐的和佳成熟悉了,她也和其他普工一样喊他做“师傅”,起初的时候佳成不以为然,可是后来他总是觉得自己变老了,毕竟他才刚大学毕业,24岁青春年少,被一个的小姑娘这样喊着并不是很自在。

佳成逐渐习惯了和她聊天,他好像知道是她故意弄乱机器的参数好再见他一面,她也喜欢和他聊天,好似这就是他们有着共同语言,聊各自家乡的风土人情,聊各自的大学生活,和这样一个小姑娘在一起谈天,唤起了他的大学时光,那样的一个年华,不应该有着青涩的回忆,同时让他觉得自己的青春未老。

晚上他们一起吃饭,下班后他主动约他去工厂外散步,他们一起看月亮出来,皎明的月光下,丹枝的脸庞像只桃子,很像让人上前吻上一口,但是佳成没有吻她,只是呆呆的凝视他们继而看路边的萤火虫漫天飞舞,偶尔她会在路边采摘龙眼给他吃,然后后面的农家大叔在后面追赶他们,他们欢笑着跑开,越跑越远,直到不能听到后面的叫骂声。她给他看她手机里面她家乡的格桑花,粉红色的格桑花映衬着她红开了花的脸庞,煞是可爱。

起初丹枝告诉他,她喜欢旅行,喜欢生活在别处,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,但是命运给予佳成的不是这些,他必须无止境的工作,在这个没有方向的时代不停的前进沉浮,来不及观望路边的风景,他压抑,但是无处发泄。因为“父母在,不远游”的古老命运。使得他喘不过气来,丹枝告诉他:“又何必在意古老语言对人身体和灵魂的束缚,说过这句话的也是人,他是活在了亘古历史长河里面的人,早已贴上了古老的标签,或者没落进了土地,或者装在了博物馆,只不过是和你时代相隔久远罢了,又何必让约定俗成当做你人生的指南呢。


水虽柔弱,亦能穿石,所以形成砂砾。天气将黑时,他们将各自的名字用手指一笔一画的写在沙滩上,但是没有什么能够给岁月留下痕迹,很快他们的名字被来了又去了的潮水冲刷掉,就像海枯石烂那样所剩无几。



没过多久佳成按照信封上的地址邮寄了一封信回去,告诉她,深圳这个城市太大了,它不适合我,忙碌的工作状态,拥挤的街道,数不清的红绿灯,喝过电影一样在人行道上面走走停停的人流。他似乎终于明白了《海上钢琴师》中1900不肯下船的道理这里不适合他,他在这里也演绎不出自己的辉煌。

青春毕竟是一场离散的酒水,可饮可尽,三个月后他辞职,他告诉她他要去长时间的旅行,他不安于现状,觉得青春不应如此虚度, 他去了大理,他们再也没有见过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