容颜易老,岁月难饶

6年前,我于网络发表自传性小说《女工》,之后便辞职长途旅行去了。6年后的今天身处异国他乡却深感岁月易老情难老。     佳成大学毕业,在深圳找了一份安稳的工作,进入一家公司做技术员,他工作努力,仅仅为了赚取生存下的费用,他不肯回家,出来就是为了混一口饭吃,并且证明自己能够活下去,依靠自己的双手去争取,而不是像他其他同学那样依靠家里的安排,时间久了,他就会被这个压抑的氛围驱使,同化。     生活就是这样磨灭激情,他几乎不能呼吸。渐渐的纳入固定的模式和桎梏,循序渐进。     丹枝是一名云南大理的白族女孩,皮肤黝黑,大眼睛,长卷头发,性情温顺,爱笑,总使人看上去她可爱的像一只小花猫,尽管她的皮肤黑。但总也遮掩不掉她的姿色。总喜欢穿一件素色碎花布长衫和一件藏青色云朵裙,他自己却说早已被汉化了,至今也不清楚自己的民族习性到底咋样,是武汉某高校的大二学生,利用暑期两个月来到深圳这座城市,来到这家集研发与制造于一体的工厂做暑期工,她和她的工友说为了打工赚取足够的钱来买衣服。
 
  她开始见到佳成的时候是因为她操作的机器出现了问题,等待技术人员来测试并维护,佳成是该公司的测试工程师,整个车间出现的机器参数不精确的问题都是由他来调试,起初其他女工都喊佳成 “师傅”,佳成也没有注意到这个陌生的面孔的女孩,仅仅几分钟就搞定了这台问题机器的故障。并且不动声色的和往常一样回到办公室,休息、看资料、上网,继续他那无聊且忙碌的技术工作。
   
不知什么缘故,她操作的机器总是出现问题,每次都是佳成来解决,开始丹枝有些羞涩,起初丹枝说话声音很小,以至于佳成费尽力气想听她说些什么。渐渐的和佳成熟悉了,她也和其他普工一样喊他做“师傅”,起初的时候佳成不以为然,可是后来他总是觉得自己变老了,毕竟他才刚大学毕业,24岁青春年少,被一个的小姑娘这样喊着并不是很自在。
   
佳成逐渐习惯了和她聊天,他好像知道是她故意弄乱机器的参数好再见他一面,她也喜欢和他聊天,好似这就是他们有着共同语言,聊各自家乡的风土人情,聊各自的大学生活,和这样一个小姑娘在一起谈天,唤起了他的大学时光,那样的一个年华,不应该有着青涩的回忆,同时让他觉得自己的青春未老。
   
晚上他们一起吃饭,下班后他主动约他去工厂外散步,他们一起看月亮出来,皎明的月光下,丹枝的脸庞像只桃子,很像让人上前吻上一口,但是佳成没有吻她,只是呆呆的凝视他们继而看路边的萤火虫漫天飞舞,偶尔她会在路边采摘龙眼给他吃,然后后面的农家大叔在后面追赶他们,他们欢笑着跑开,越跑越远,直到不能听到后面的叫骂声。她给他看她手机里面她家乡的格桑花,粉红色的格桑花映衬着她红开了花的脸庞,煞是可爱。    
起初丹枝告诉他,她喜欢旅行,喜欢生活在别处,喜欢自由自在的生活,但是命运给予佳成的不是这些,他必须无止境的工作,在这个没有方向的时代不停的前进沉浮,来不及观望路边的风景,他压抑,但是无处发泄。因为“父母在,不远游”的古老命运。使得他喘不过气来,丹枝告诉他:“又何必在意古老语言对人身体和灵魂的束缚,说过这句话的也是人,他是活在了亘古历史长河里面的人,早已贴上了古老的标签,或者没落进了土地,或者装在了博物馆,只不过是和你时代相隔久远罢了,又何必让约定俗成当做你人生的指南呢。     周末的时候他们约好去大梅沙游玩,虽然这个地方比不得三亚风光,当它至少是深圳有名的景点,和年轻人避暑的乐园。因为免费。他们并没有下海去游泳,佳成告诉她,他不会游泳,他们仅仅简单的脱下鞋,在沙滩上看来往的游客,年轻的年老的,欢乐就这样在他们身边跑来跑去,但是似乎并不属于他们。他们并没有手挽手像情侣那样在沙滩上散步,仅仅光着脚丫一步又一步的留下他们那一大一小的痕迹。佳成喜欢人少的地方,这样的地方给予他安静,使得他冥思,她伴他走向远处的小山,佳成说:“儿时我梦想着看海,但是总是没有机会,现在的海让他感到恐惧,因为他看不到海的尽头。就像看不到自己生活的方向,无止境的工作就像海水一样让他越喝越渴,却不得不喝。    
水虽柔弱,亦能穿石,所以形成砂砾。天气将黑时,他们将各自的名字用手指一笔一画的写在沙滩上,但是没有什么能够给岁月留下痕迹,很快他们的名字被来了又去了的潮水冲刷掉,就像海枯石烂那样所剩无几。     海滩上依旧人来人往,所有人都希望留下到此一游的痕迹,但是他们毕竟太渺小,因为什么都不属于他们。     二个月后,丹枝开学将至,她要回学校了,走之前她告诉佳成,大理,一个梦幻的地方,我从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多的背包客痴迷于此,我想那并不因为苍山的秀丽,洱海的静谧,喜洲的古朴,双廊的简约,而它是一个梦编织的网,网住所有具有艺术气息的人们。后来她来了一封信告诉佳成她已经退学,她靠打工赚的钱去了柬埔寨做义工。    
没过多久佳成按照信封上的地址邮寄了一封信回去,告诉她,深圳这个城市太大了,它不适合我,忙碌的工作状态,拥挤的街道,数不清的红绿灯,喝过电影一样在人行道上面走走停停的人流。他似乎终于明白了《海上钢琴师》中1900不肯下船的道理这里不适合他,他在这里也演绎不出自己的辉煌。
   
青春毕竟是一场离散的酒水,可饮可尽,三个月后他辞职,他告诉她他要去长时间的旅行,他不安于现状,觉得青春不应如此虚度, 他去了大理,他们再也没有见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