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于人性与社会 不在沉默中爆发,就在沉默中灭亡。
横眉冷对千夫指,俯首甘为孺子牛。
悲剧将人生的有价值的东西毁灭给人看,喜剧将那无价值的撕破给人看。
中国人的性情是总喜欢调和折中的,譬如你说,这屋子太暗,须在这里开一个窗,大家一定不允许的。
但如果你主张拆掉屋顶他们就来调和,愿意开窗了。
勇者愤怒,抽刃向更强者;怯者愤怒,却抽刃向更弱者。
关于自我与成长 其实地上本没有路,走的人多了,也便成了路。
真的猛士,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,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。
我的确时时解剖别人,然而更多的是更无情面地解剖我自己。
有一分热,发一分光。
就令萤火一般,也可以在黑暗里发一点光,不必等候炬火。
不满足是向上的车轮。
关于教育与青年 教育者非为已往,非为现在,而专为将来。
愿中国青年都摆脱冷气,只是向上走,不必听自暴自弃者流的话。
能做事的做事,能发声的发声。
有一分热,发一分光。
孩子初学步的第一步,在成人看来,的确是幼稚,危险,不成样子,或者简直是可笑的。
但无论怎样的愚妇人,却总以恳切的希望的心,看他跨出这第一步去,决不会因为他的走法幼稚,怕要阻碍阔人的路线而“逼死”他;也决不至于将他禁在床上,使他躺着研究到能够飞跑时再下地。
因为她知道:假如这么办,即使长到一百岁也还是不会走路的。
青年又何须寻那挂着金字招牌的导师呢?不如寻朋友,联合起来,同向着似乎可以生存的方向走。
你们所多的是生力,遇见深林,可以辟成平地的,遇见旷野,可以栽种树木的,遇见沙漠,可以开掘井泉的。
问什么荆棘塞途的老路,寻什么乌烟瘴气的鸟导师! 我们目下的当务之急是:一要生存,二要温饱,三要发展。
苟有阻碍这前途者,无论是古是今,是人是鬼,是《三坟》《五典》,百宋千元,天球河图,金人玉佛,祖传丸散,秘制膏丹,全都踏倒他。
关于文化与传统 所谓中国的文明者,其实不过是安排给阔人享用的人肉的筵宴;所谓中国者,其实不过是安排这人肉的筵宴的厨房。
汉字不灭,中国必亡。
因为汉字的艰深,使全中国大多数的人民,永远和前进的文化隔离,中国的人民,绝不会聪明起来,理解自身所遭受的压榨,理解整个民族的危机。
我是自身受汉字苦痛很深的一个人,因此我坚决主张,以新文字来替代这种障碍大众进步的汉字。
我以为要少——或者竟不——看中国书,多看外国书。
旧形式是采取,必有所删除,既有删除,必有所增益,这结果是新形式的出现,也就是变革。
越是无聊赖,没出息的脚色,愈想长寿,想不朽,愈喜欢多照自己的照相,愈要占据别人的心,愈善于摆臭架子。
关于历史与现实 历史上都写着中国的灵魂,指示着将来的命运,只因为涂饰太厚,废话太多,所以很不容易察出底细来。
正如通过密叶投射在莓苔上面的月光,只看见点点的碎影。
但如看野史和杂记,可更容易了然了,因为他们究竟不必太摆史官的架子。
过去的生命已经死亡。
我对于这死亡有大欢喜,因为我借此知道它曾经存活。
死亡的生命已经朽腐。
我对于这朽腐有大欢喜,因为我借此知道它还非空虚。
墨写的谎说,决掩不住血写的事实。
暴君治下的臣民,大抵比暴君更暴;暴君的暴政,时常还不能餍足暴君治下的臣民的欲望。
石在,火种是不会绝的。
关于情感与生活 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,只要愿挤,总还是有的。
人生得一知己足矣,斯世当以同怀视之。
我自爱我的野草,但我憎恶这以野草作装饰的地面。
楼下一个男人病得要死,那间隔壁的一家唱着留声机,对面是弄孩子。
楼上有两人狂笑;还有打牌声。
河中的船上有女人哭着她死去的母亲。
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,我只觉得他们吵闹。
游戏是儿童最正当的行为,玩具是儿童的